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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飞往成都的空客上,由于恐高,很难忍受目前需要经历的最长的旅程,上海到成都。拿出随身携带的某些诗词的书籍开始回忆以前背过的东西。这次带的是俞平伯的《读词偶得》,老俞是个很有性格的人,这本书里处处显示了他作为中国杰出的知识分子的一面,完全的谦虚谨慎、诽人于无形,姓俞的这一家子从俞樾开始就成为了中国的大人物,不管气候如何都是不倒,由于最近的大人物对我的故乡湖北有功,所以我对这一家的印象不错。每当翻到这本读词偶得,最令我产生共鸣的只有两篇,一篇是端己菩萨蛮,一篇是梅溪词。梅溪是我爱读的被世人不齿的异类,俞老也欣赏他,虽然他欣赏的几首词不是我喜欢的,也还是很高兴。再就是端己,完全是因为俞老,每次想到他都是那五首菩萨蛮。

巧合的是,刚翻完这本书,随手打开国航随座的杂志,刚好翻到永陵这一页,看到王建。一下子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到永陵看一看。

王建这个人在一般人的心目中绝对不是一个出名的历史人物。我认识他完全是因为韦庄,而且那个时候还只知道记得那年花下深夜初识谢娘时这样的句子,根本对洛阳才子他乡老之类没感觉,印象中的王建只是一个欣赏才子的皇帝,也不管造成花间那段独一无二历史的朝代是怎样的。

关于王建,好像被研究不是很多,网上搜到的基本不是什么好话,主要是“王八”这个已经深入中国骂人文化中的词就来自于他。其实王建也是冤枉,他排行第八,年轻时做过贼,在正史里被称为贼王八。后来可能是因为人们从史记龟策列传以及象形的画法中把王八和乌龟连在一起,也可能是因为“忘八”的谐音,总之王八就成了骂人的话。说道乌龟要澄清一下的就是虽然乌龟在古文化中被当作祥瑞,但是就我所知乌龟这个词在王八之前好像就不是什么好话,主要原因可能是因为说文解字或者玄武,古人眼中的龟虽然寿岁过千,但是无雄。总之王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骂文化中的主角之一,自然有人寻根溯源,每次总少不了王建,这真是无妄之灾。

由于手头文献比较少,就只能从网上搜他的相关信息了,关于他正面评价的很多都来自于舞阳,王建的家乡。对于舞阳这个地名我是觉得如雷贯耳的,最先想起的就是“舞阳去叶才百里,贱子与公俱少年”,是我对宋诗态度转变、以及对东坡神话破灭的关键句子之一。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著名的地方出的最有名的人物只有两个,就是王建和王常。

王常是我的偶像刘秀手下的猛将之一,除了我最向往的冯异以及邓禹吴汉祭遵耿弇这些太有名的人之外,就数王常他们最有名了,他被排在二十八将之外,又和马援他们一起增补到三十二将,更增添其传奇色彩。记忆中总有一句王常马武为爪牙还是王常贾复为爪牙的,忘了是哪里看得,反正马武和贾复都是正派人物中不要命的佼佼者以及君臣关系典型的代表,王常在我的印象中也是同一类人。说起王常,又想到横野,这个横野大将军,我看的第一部武侠就是侠客行,当时觉得气寒西北之类的外号好酷,但名字最有型的还是米横野。后来看到这个词最早的出处来自王常,就对他多关注了一分。

在王常之后八百多年,舞阳又出了一个王姓的猛人,不知是不是王常的后代,他就是王建。王建是唐朝末年的大将,在黄巢作乱时曾经救驾过唐僖宗,动乱时节一直在经略蜀地。后来朱温篡唐,唐朝正式灭亡,王建也就自立为帝。在位十一年,虽然很短,好像还是五代十国中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他在位的这段时间,把四川治理的非常繁荣,成了晚唐精英避难的好去处,也开了五代十国蜀地兴盛的先河,为后来花间词的兴起提供了土壤。关于王建的前蜀的历史地位就不多说了,总之虽然不在五代之中,但是俨然和后梁分庭抗礼。

这次到了王建的永陵,并不像一般的景点那样门庭若市,售票的地方非常冷清,景点的院子里还有一个公园,很多人在晨练,才给这个景区带来了一些人气,不然要是买了门票直接进墓区还真会觉得很阴森。王建的墓是现存帝王陵墓中唯一的一个地上墓,相比较于那些深埋地下的寝陵,反而躲过了诸如洛阳铲之类的破坏(墓被盗过一次,不过是在五代,估计是知情者盗的,可能只损失了珠宝之类的,因为一些明器都还在)。将墓门打开后就像进入了一个屋子,只是没有窗而已。墓区有三间,一共200平米左右,和一般的帝陵比起来算是很小的,比起春秋战国时的王陵甚至侯陵也还有很大差距。虽然陵墓很小,也还是在后世留下了独一无二的色彩,除了地上陵以外,还有极具艺术价值的二十四乐石刻以及模拟真人的石像。石刻在棺床上,棺木早已腐朽,但是石像还在,端坐于最里的一间小房,和平常我们见到的墓室石像完全不一样,因为相貌就和真人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材质的问题,说不定会被当成是蜡像,从石像可以看出王建还是一个很帅的人。陵墓很快就看完了,无论看得有多仔细,毕竟只有那么大,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又非常有趣味。这正如王建这个人,在中华历史长河上,只留下了一个很不起眼的浪花,但是细究来却又是那么精彩,让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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