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目录

清明的时候在扬州,这一极具血性的城市,历来每逢异族入倾都是江北保护江左的屏障,从来都是英勇不屈,留下了数不清的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汉人历史上两次亡国灭种的浩劫分别是南宋灭亡和南明灭亡,南宋首都在临安,南明首都在南京(弘光之后灭亡是迟早的事),扬州的地位就显得格外重要。在民族危难的关头,扬州人民都进行了最坚决的抵抗。也造就了两位民族英雄,李庭芝和史可法。

李庭芝,应山人,年轻时投奔南宋的长城孟珙,孟珙的眼光非同一般,初见面后就对子侄们说“吾相人多,无如李生者,其名位当过我”。孟珙死后,李庭芝的才华逐渐展露,镇守扬州时,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将饱经战火的扬州城治理得重焕生机。后来襄阳保卫战时也是尽力救援,无奈贼兵势大,围城五年后襄阳城终于失陷。至此蒙古兵势如破竹,危急关头李庭芝再次回到扬州,直到临安沦陷,太后和皇帝降元,并下诏要求李庭芝也投降,但是李将军和扬州军民坚持不降,英勇抵抗,有劝降的使者过来就杀掉,有元朝赦免的诏书过来就烧掉,后来赵昰逃到福州即位,遥授李庭芝为右丞相,召他返回朝廷,李庭芝和大将姜才率兵南下,后来被包围,被俘后仍不投降,一同被杀害,扬州军民因为进行了英勇的抵抗,被屠城,死伤殆尽。

李庭芝和姜才死后被葬在梅花岭北侧,后来当地人民建了“双忠祠”纪念他们,满清同治年间迁于扬州东城黄家园,十几年前因为城建的缘故被拆掉了盖了商场,如今已无双忠祠。据说双忠祠的牌匾还保存在李庭芝第二十二世裔孙的手上。

史可法,开封人,崇祯皇帝上吊煤山时任南京兵部尚书,是南京仅有的几个实权职位之一。弘光帝在南京即位后,拜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时称“史阁部”。凭当时的声望和地位来看,史可法绝对是南明朝廷的第一人,可是他在册立问题上站错了队又被小人摆了一道,从此受弘光帝的猜疑,只有带着大学士兵部尚书的帽子督师扬州,作为南京朝廷的北面屏障。明末的局势远比宋末复杂。因为皇帝刚刚被李自成的“贼”兵逼死,所以整个南明朝廷都把农民起义军当作死敌,由于消息闭塞,甚至还以为入关的清军是友军,等到清军南下,一路望风而降。等到满清凶残的本性暴露出来时,投降的人气节已失,只能为虎作伥,杀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投降从而改变历史变成了他们的使命,而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将才,因此满清人捡了大便宜,势力越来越强,一路横扫,比当年的蒙古人容易多了。到了扬州后,基本上没有抵挡几天,城墙就被红衣大炮轰破,但是军民都不投降,与清军巷战,其中的故事当时语文课本中的那篇《梅花岭记》记载得很清楚。史阁部被俘后不屈身亡,生前让义子史德威把他葬在梅花岭下,看来史阁部一开始就想好了要走李庭芝将军的路。清军破城后把全城人杀得鸡犬不留,一共80多万,远比日寇的南京大屠杀残暴得多。

史德威没死,估计是清人留活口把史可法的事迹宣扬出去,从而威慑更多的人。回到扬州城已经找不到史公的尸体了,据说被乱刀砍碎了。后来只能修了衣冠冢于梅花岭下。也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史可法纪念馆。如今的梅花岭被修成了一个园林式的纪念馆,里面有史公的衣冠冢和一些相关的遗物和文字记录。还有扬州殉难军民的祠堂。

逛完祠堂,心情远不似我预期的那样悲愤,想当年在深圳逛到文天祥后世一个小小的院落都是那么激动,在史公的祠堂竟丝毫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看看祠堂内各处忠正公的谥号,比忠烈公要多,虽然正比烈要强一个档次,但是鞑虏之心昭然若揭,而如今被蒙蔽的居多,虽是忠烈好歹也是明朝的忠烈,史公要是有灵也不会受满清的忠正,即使文正文忠也不要。逛遍史公祠堂,也更进一步地看到了鞑人嘴脸,史公生前毕竟不是文天祥,也不是李庭芝,不是那么的生死度外也不能力挽狂澜,但是官比他们还大,死后给他地位,让无奈投敌的人有一丝慰藉,让小民心存恐惧,又让有识之士感概丞相将军不在,从此死心,不能不说是阴毒高明的一招。从此中华灭亡,就不知何日能再兴了。

离开祠堂,感概万千,虽然很多不平,但是对忠烈公来说,未免苛责,并不是人人都是天祥丞相和庭芝将军。忠烈公作为一个正常人,兢兢业业,力图达到最优的结果,由于性情和天资所限,未能成为英雄,中华那个时候灭亡确实有他的道理。从统计学的观念来看,忠烈公绝对代表了期望的水平,中华这种体制,好得时候比什么都好,坏的时候比什么都坏,均值和如今的西方体制不相上下,但是由于方差太大,倒霉是活该的,爆发流能混成这样,也许算是侥幸,除非证明期望比忠烈公高得多,这也是我辈艰巨的任务。

历史太沉重,纯从人来看,忠烈公做了一个中华士人该做的,并且对后世实际的影响不一定逊于文山公,虽然庭芝将军的梅花岭已不在,史公的梅花岭仍然能流传千古,不知何年何月说不定就成了我汉人复兴的火石。

文章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