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目录

我小时候很有做文人的潜质,刚会说话不久就会背木兰辞,在亲友中很出名,长大了一些后还纳闷怎么没人让我背那首讲大鸡孵小鸡的诗了。那个时候最喜欢缠着爷爷给我讲故事,我可以确信,朱洪武绝对是我最早知道的十个人名之一。当然,太祖的名字也很可能在前十。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百元大钞的时候,奶奶很兴奋地指着四个头像告诉我这个是皇帝这个是军师这个是丞相这个是元帅。而皇帝的名字就是我当时已很熟悉的太祖的名字。我还曾经问过妈妈,我们现在是什么朝代,妈妈说现在没有朝只有国,我不服一定让妈妈告诉我,妈妈说我们是汉族那就是汉朝吧,我听了后很兴奋,因为当时我还不识字,我有个宝贝是一本三国演义的连环画,总让爷爷帮我念里面的文字,汉朝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很高使我印象深刻。妈妈虽然不大懂以前的朝代,但是总给我讲太祖朝的故事,主要是太祖写的诗词,妈妈会背很多,幼小的我一直以为太祖是一个和屈原一样伟大的诗人。

等我识字了以后,开始自己找书看,差不多是十五年前左右,我对太祖非常地仇视,我觉得是他毁了中国文化。虽然政治书上说他七分功三分过,三分过主要是乱搞运动迫害老同志。我当时觉得他迫害的老同志是活该,但是搞独豺毁掉了整个中华文化就是十分过,而且他写的词也太烂了,自古文人相轻,让当时身为文青的我对他的厌恶又加了两分。当时的我也曾经为德赛先生激动不已,觉得就自己见识高,天下人都被蒙蔽了。如今的我回想起来非常汗颜。但是令我觉得诧异的是今天居然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和十几年前孩童的我有相似的想法。比如这些年很受追捧的某袁老师等人。类似的信徒们估计以为他们是开眼看世界的翘楚、文起八代之衰的精英。看过这些人的一些名句,很多观点和十几年前的我太像了,甚至包括对鞑子的看法。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自觉这么多年来我的见识没有退步反而进步了很多。观点本没有对错之分,但是由于如今的职业习惯,理所当然地认为想得简单了就是错的。

回忆了这么多自然是为了写太祖。二十多年来,我对太祖的认识经历了多次的反复,就和我的历史观的发展一样。之所以现在开始写他,只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这个春节去了趟韶山旅游。第二是因为我预料最早两年最迟五年,太祖又将卷入一波浪潮。现在写时机正好。从武汉开车到韶山四百多公里,京珠过沪昆直上韶山高速,就可以到达韶山的县城。城市非常干净,路也很宽,交通井然有序,随便一家旅馆都很不错,价格非常公道。当地的居民都非常纯朴,饭菜也很好吃。故居大概五公里左右,人山人海,排队要一个小时才能进去,随便数了一下路边的车牌,就有八个省之多。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火热,不知是一直这样还是这几年有变化。

这篇文章我不想写得过于复杂,不谈功过历史,只是单纯的评价这个人。对于一个人的评价,我觉得简单的看只有三方面。一是道德,二是性情,三是成就。

从道德来看,太祖的道德水平比较低下,但是至少要强于周公,搞不懂为什么周公现在成了全民的偶像。根据我了解的信息,从纯粹的道德水平来看,太祖略强于周公,但是都低于那一代的平均水平,比起已经搞臭了的阿林甚至阿四都远远不如。这个问题就不细说了。

从性情来看,我发觉他居然是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中华文明数千年,由于几次科技革命让人们对于历史产生了不同的看法。但是中华的问题其实一刻也没有改变过。可能今天的人们习惯性地认为我们地大物博,搞得不好纯粹是制度的原因。其实从有人类开始到现在,中国就是一个资源极度缺乏的国度,这个事实很少有人能承认,我们和日本的情况其实没有什么不同。人口负担自然是一个主要的原因,但是人口问题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从地理来看,古时候这么大的中国适合生存的地方只有几条大江大河的周边,人和天斗以及和天和平相处的问题比任何地方都要突出。最近三十年由于世宗的英明神武,我们通过十亿的廉价劳动力加上总量还可以的资源换来了国力的急剧提升,也实现了少数人的享乐和大多数人不挨饿。这片土地的人要生存永远只能靠群体而不是个体。远的不说,就拿今天举例,如果人人都能生活得一样好,至少每人都要有一辆车吧,假设平均一年开两万公里,百公里平均耗油十升,那么一年国人要消耗二十多亿吨的汽油,而如今全球的汽油消耗量只有三十多亿吨,尚且面临着枯竭的危机。奥巴马先生其实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中国如果发达了对全人类都是灾难,这个观点一点也没错。这还只是开车,从方方面面来看,现实的情况就是,中国肯定不可能像美国那样。这个问题从古至今从没改变过,至于为什么要弄这么多人,不是本文的重点,至少从太祖朝开始这就是事实。人多只是一个直观的例子,只是为了说明中国从有人类开始就是资源极度缺乏,和欧洲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对于这样一种情况来说,人人一样是绝对不可能的,必然会有阶层。如果能够认可这一点,那么努力的方向就是如何创造公正的机制,而不是平等,不是德赛二老。所谓公正,是指任何人都有同等的机遇进入任何自己想进入的阶层,中国几千年来一直都在寻求最好的方式,在北宋达到了巅峰,被蛮族毁掉后,大明至嘉靖万历朝时似乎找到了另一种方式,可惜被屎族全毁了。幸好我们的族也混了几千年了,不再是当时淝水边上那个情况了,大民的时候有点推倒重来的意思,也确实有点春秋战国的感觉了,可惜由于科技水平的区别,没办法再来一次。这个问题就摆在太祖的面前了。

太祖的选择在我来看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因为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是用绝对的力量重塑道德的时机。太祖不仅没有这么做而且把一切都推倒了,以至于如今的人们把他当成恶魔。实际上,他要面临的选择很简单,就像所有的皇帝面临的选择一样,你是要让哪部分人活得好,这个决定了稀缺资源的分母是什么,嬴政的分母是大秦,刘邦的分母是正常秩序也就是后世的正宗,刘秀的分母是兄弟们,大混乱过后,唐朝面临的情况和汉朝一样,直到大宋,分母才变成了天下,大明添加了国家,两个鞑朝的分母自然是鞑。到了太祖时,他选择了平民,在他之前做这种选择的很少,在他之后从世宗开始做出了和晋朝一样的选择。太祖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种选择不是靠理想能成功的,就像人终究胜不了天一样。所有和天斗的人下场都一样,即使用一个国家的力量也不行。所有的理想主义者如果被现实无情的打击,那么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走到底,所以用了十年的时间走了条不归路。他的尝试虽然败了,他的选择我也不认可,但是对于能做这种选择的人,我一直都是赞赏的。他的动机不应该被怀疑,至少他的家族他的家乡一点好处也没得(所有拿远仁说事的太低估太祖智商了,能有这种成就的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况且远仁兄成为经国的概率肯定比二胖的概率高,虽然两个概率都低),除了再世陈平的周公以外,还有哪个能够这样,包括后世很推崇的世宗和某铁血宰相,一个比一个肥,一个比一个蠹。

太祖这几年的声名降到了冰点当然不是小民能搞得出的,其中的原因不足道也不可说,日后自然清楚。只是从性情来看,太祖算是我比较欣赏的。近来流行一篇天报的文章文章,我很奇怪为啥不用平而是正,说公平不可得我很理解,正也要打折扣就是无耻了。

至于成就,就不是我等文章该写的了,数字才能说明问题。没时间整理这些问题。只是简单提一下,这三十年的繁荣无非只是拆东墙补西墙而已。作为一个离开东墙来到西墙的人深有体会。无钱则卖地,这应该是这几年所有社会问题的最简单的解释吧。韶山一行,景色无多,废话较多,毕竟是出游,姑且当作一篇游记吧。

文章目录